人做出某种怪异的、看似不合理不人性的行为,除了虚假和疯狂这两大理由选项之外,那必定存在着某个非比寻常的东西,少掉了什么,或多出来什么;也很可能是一个极特殊的、可供我们探视某种人性边界的线索。
AI时代,有人焦虑失业,有人偷偷变强,不写代码不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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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有人焦虑失业,有人偷偷变强,不写代码不烧脑~
人做出某种怪异的、看似不合理不人性的行为,除了虚假和疯狂这两大理由选项之外,那必定存在着某个非比寻常的东西,少掉了什么,或多出来什么;也很可能是一个极特殊的、可供我们探视某种人性边界的线索。
阅读的美好在于,它让你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拥有一个可以独自撤退的角落,一个可以不被打扰、只与自己对话的密室。
做事情而不是只做梦的人都知道,适度的约束是好的、必要的,尤其是来自自己。这是人对自己的一番整饬,让自己像束好袖口打上绑腿的抖擞利落起来,也同时把眼前世界整理出来,让它开始呈现某种秩序,有迹可循,有路可走——我自己一直喜欢这样携带着某种心志过活的人,我总是说这是人在自己身体里放入了某一块磁石也似的东西,这知觉地也不知觉地不断吸来东西,人和世界不再“没关系”,建立起某种积极的、亲切的甚至是力学的往复拉扯联系;但我的小说家老友林俊頴想得比我好,借用他的话,这是人的“异心”,人多出来一颗心,多了一个自己。
权势和财富都在人生前完成,是活人的东西;只有声誉,很长一段时间人们普遍相信是人相对短促生命一场、盛装不下也确定不了的,只能和其他我们自知做不完、穷尽一生想不清楚的事一并交代给后世。这不来自于猜测,而是来自于数不清几乎没例外的实证。于是,“真正的”声誉既是死者的殊荣,也同时意味着某一“真相”的终于水落石出,是历史大河里结晶打磨出来的某一成果及其夺目光芒,这个人让我们得着它所以理应赞誉,或我们把它归给这个人,为的是确认、保有这个珍罕成果。
书册横行,我们己所不欲推己及书,不给予它们特定的分类位置,而是让它们随阅读活动的展开不断找到它们最舒服、最恰当的容身之处,关怀的是书,实则真正解放的是阅读的我们自己。
人年纪大了不是只失去东西、每天多死去一点点而已,同时候另外一面是,有些东西是不断跑进来的、正向累积的,甚至居然还会是开心的。冷血的时间显现出诸如此类的微微善意和机会,不放过自己的话,人绝对有机会可让自己远比年轻时、比中年时更好,甚至不愿意时光倒流,舍不得年轻回去。回去让自己变得比较笨?干什么呢,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来到这里。
我们说过,拥有一本书很容易,也很便宜,更花不了你多少时间,你走进一家书店,掏个两三百块钱,在书的扉页龙飞凤舞签上自己大名,书就是你的了。但严格来说,这种拥有是产权意义的拥有,不是阅读意义的拥有。
每一次陌生,不都代表你人生的一次扩展吗?
我始终相信人们是愿意阅读的,阅读所碰到最致命的麻烦,不在人们不想读读书,而是起了头却进行不下去。阅读(一本书)之难,不在于开始,而在于持续。
阿伦特说她(罗莎·卢森堡),“只是个天生的’书呆子‘,如果不是这个世界冒犯了她对于公平和自由的感受,她宁可埋头在动物学、植物学,或者历史学、经济学和数学之中”。
原来旧俄这些大书写者高当时人们一大截的特殊生活,是来自于本来就有的、世袭的财富和权势,是有闲但听从某种异样召唤的富人贵族去写诗写小说,而不是写诗写小说的收入及其声誉让他们摇身成为富人和贵族。
常识的结晶出来,因此多是结论性的,不带着它的思索发现过程,只留其然不留其所以然,最终往往就是独立的一句话,一个教训,一个命令,空荡荡的,这个常识和那个常识彼此不衔接,其间处处是空白。
疑问,不管生于阅读前抑或阅读中,都真实地启动着阅读;同时,它往往还是阅读踏上这旅途时仅有的地图。书的世界因此线索而生长出独特的路径,向着你一个人展开它一部分的面貌。
所以博尔赫斯说:“究竟书的本质是什么?书本是实体世界当中的一个实体,书是一套死板符号的组合,一直要等到正确的人来阅读,书中的文字——或者是文字背后的诗意,因为文字本身也只不过是符号而已——这才获得新生,而文字就在此刻获得了再生。”
常识是需要不断更新的,它的真正价值,毋宁在于人相信、并要自己保持明智、开放、不偏不倚的心,而不是特定哪句话,太过黏着蛮横的常识有另一个或更合适的名字:愚行,集体的愚行。
人的经验也许指的不只是实际上经历过的事而已,经验的获取和存有,仍得取决于人在事情发生当时的心理状态、意识状态,以及稍后的回想整理。
一般而言,我们的书房总在整理与不整理、秩序与随机性凌乱的光谱中间,就像我们人的本性,总有寻求秩序的渴望,却同时对秩序的不耐和不舒适,也想挣脱和超越。
马克思因此也不费心描述未来的理想世界模样,他只模地(或轻快无比地)说上午写诗下午钓鱼云云,以某种接近“暗好”的方式,劳动的大量“剩余”让劳动仿佛也个人化、暗好化,意思是人全然地脱困和自由,也几乎是无可限量的,人人释放出他的全部可能,这岂是我们现在能够、应该预想的?马克思没有任何一幅未来的乌托邦图像,但也可以说,他有着人类从没有也再没有的最好乌托邦图像。
契诃夫认真、谦逊而且写的东西充满笑声,温暖的开心的笑声,像花干干净净开在最阴湿脏污的角落——他是最摧毁弗洛伊德不实理论的人,童年那一堆(还不只一个、一种)所谓的创作经历,只是他写小说的源源不绝坚实材料,他用来理解别人同情别人,看懂其他那些贵族出身小说家不易看到也不易看懂的广大俄国下层世界,“化为幸福的诗歌”如博尔赫斯所说的文学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