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与其圣知之法而盗之。

故田成子有乎盗贼之名，而身处尧舜之安，小国不敢非，大国不敢诛，专有齐国。

自三代以下者是已，舍夫种种之民，而悦夫役役之佞，释夫恬淡无为，而悦夫啍啍之意，啍啍已乱天下矣！

所谓至圣者，有不为大盗守者乎？

此重利盗跖而使不可禁者，是乃圣人之过也。

虽重圣人而治天下，则是重利盗跖也。

阖四竟之内，所以立宗庙、社稷，治邑、屋、州、闾、乡、曲者，曷尝不法圣人哉？

所谓圣者，有不为大盗守者乎？

故尝试论之，世俗之所谓知者，有不为大盗积者乎？

故曰：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削曾史之行，钳杨墨之口，攘弃仁义，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

将为胠箧、探囊、发匮之盗而为守备，则必摄缄縢、固扃鐍；此世俗之所谓知也。

故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皆知非其所不善，而莫知非其所已善者，是以大乱。

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

昔者龙逢斩，比干剖，苌弘胣，子胥靡。

毁绝钩绳而弃规矩，攦工倕之指，而天下始人含其巧矣。

故上悖日月之明，下烁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惴耎之虫，肖翘之物，莫不失其性。

则是不乃窃齐国，并与其圣知之法，以守其盗贼之身乎？

则是非窃仁义圣知邪？

圣人已死，则大盗不起，天下平而无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