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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血与泪的教训，哪有刻骨铭心的牢记。

大灰满身是血，大灰狗变成了大红狗，它追出几十米远后，再也支撑不住，四肢像是用湿泥巴糊的，踉踉跄跄又朝前迈了几步，咕咚栽倒在地。

蓝魂儿已用自己超众的胆魄为将来争夺狼王宝座铺垫了坚实的基础，理想已不再是虚渺的梦，而变成了已吊在嘴边的一块肥肉。

她坐在大灰身边，不在乎狼狗血是否会弄脏自己的衣服，把大灰搂进自己的怀抱。她还是头一次这么亲近地拥抱大灰，她的眼角涌出一滴内疚的泪。

夕阳斜照，给小树林涂抹一层橘黄色的光斑。四周望不见人影，空谷鸟鸣，显得格外幽静。

到了秋天，双毛已足足比紫岚高出半个肩胛，上半身的黑毛光滑得就像涂了一层彩釉，腹部和四肢的褐黄色的毛色由淡变浓，呈现出一种栗红色的光泽；软耷的脊梁神气地弓凸出来，干瘦的胸脯和四肢爆突出一块块结实的腱子肉，半年前脸上那种委靡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变得开朗而充满自信。

可奇迹发生了，她喊叫声刚落，大灰退后几步，突然狠命朝前冲撞。细铁链勒得它狼眼暴突，颈毛纷飞，颈皮开裂，活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疯狼。它仍憋足劲往前蹦跶。嘣的一声，细铁链崩断了。

每每这个时候，大灰总是站在幽暗的墙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幸福的哈巴狗看，狭长的狼脸上浮起羡慕的神情。

假如当时她信任大灰的话，她是有足够的时间带着这群动物演员安全撤回到卡车上去的。她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竟然怀疑大灰是想挣脱锁链逃亡山林当野狼。她冤枉了大灰，也痛失化险为夷的良机。现在，后悔也晚了

狼习惯于用这样的观念对待生与死：活着就是一匹狼，死了就是一堆肉。对死者废物利用，拯救众多的活着的生命，也许还是一种慈悲呢。

大灰举起一只前爪，往前伸了伸，极想跨出铁门，夺回被抢去的肉骨头。它是条身强力壮的猛犬，血气方刚的狼种，被一群玩具似的哈巴狗抢走口中美餐，怎咽得下这种窝囊气？它的爪掌落在铁门外的水泥地上，就像踩着火炭一样迅速收了回来。

这时本来一直规律地打字记录的书记官犹豫了会儿，不知是不是按错了键，又退回去重打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