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的《1984年》让我回忆起了这段生活,回忆这些对我是多么有好处。当我成为这个社会所谓中产阶级的一员,我的心似乎也在一天天失却弹性,滑向坚硬无情的方向。我要时时警醒自己,我们曾经有过怎样相濡以沫的岁月。我是穷人的孩子。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AI时代,有人焦虑失业,有人偷偷变强,不写代码不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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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人老了一旦没有门牙,那真是奇丑无比,嘴巴瘪了下去,缩成一团,像个放了太久没有吃的苹果,皱皱巴巴。嘴巴不关风,讲话会喷口水。以后连句话都不敢讲了。其实人活老了不好,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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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最微小的个人,也可以呈现与记录鲜活的历史。一个平凡的生命,当你如实呈现,也会焕发出感召他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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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母亲说:“到了南昌,南南(大女儿)是我的坚强后盾,她上班没有坐班制,无须请假,有时间带你去看眼睛。妈妈依赖我,有我在就胆子大些。我又依赖南南,有南南在身边,一切都好办。”母亲重复着我的话,笑着说:“我听你的,依赖你;你听南南的,依赖南南。一代接一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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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看你如此伤心,我不怪你。他原本不是你的儿子,投错了胎,四五岁时就应该死的,因为你们母子情深,又陪你多活了十年。老人家不要伤心了,你儿子已经投胎去了,他横竖要死在你前面,留不住的。寿命都是天安排好了,我们凡夫俗子奈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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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印象深刻的网友,留言非常动情。他曾想记录父亲口述的往事,无奈父亲叙述的内容细碎零散,他把握不住其中的脉络和层次,也勾勒不出轮廓。他说读到我母亲这个帖子时,就回到了听父亲讲述时的感党中,一样的水漫过来,一样的苦味弥散着。他说经历过苦难的人,多数并没有能力讲述,所以我母亲这种来自普通人、来自底层的叙述便显得罕有而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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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妈妈不过是囿于家庭囿于灶台把人生全部期待寄托于孩子身上的母亲,而现在,她可以坦然说出:“我想为你争光。”八十岁这年,她终于成为一名作家。这是一个奇迹,无比美好。居然就发生在我母亲身上,我目睹了全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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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短裤我一直保存着,清理衣物时拿出来,轻轻摩挲那个隐形口袋。我透过眼前的雾水,仿佛看见母亲和我面对面站在房子中间。我拉开外裤的拉链,又拉开放钱的拉链,伸手抽出钱给母亲。那一霎,死死定格在我脑海里。就这样,我又一次把母亲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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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多是劳碌一生的人物,许多人没有善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当其时也,我是他们中的一员,因造化安排,我比他们活得长久些,因而才有机会写下我所记得的一切。如同我愿意写下平凡如草芥的母亲,我也愿意写下平凡如草芥的与我有过交集的乡民。我还相信人们依然渴望阅读他人的故事与生活,依然需要文学,需要根植于这块土地、与他们产生共振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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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一直在丧失。记录与书写便是人类抵抗遗忘、抵抗丧失的方式,因为“故事不经讲述就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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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颗露珠的记忆,微小、脆弱。但在破灭之前,那也是闪耀着晶亮光芒的,是一个完整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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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墙壁堵住我的嘴唇吧,让铁条分割我的天空吧,只要心在跳动,就有血的潮汐。而你的微笑将印在红色的月亮上,每夜升起在我的小窗前,唤醒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