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期待人生可以一直过得很顺利，但我希望碰到人生难关的时候，自己可以是它的对手。

我常想，如果要我住在一棵枯树的树干里，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抬头望望天空的流云，日复一日，我逐渐也会习惯的，我会等待着鸟儿阵阵飞起，云彩聚散飘忽。人们永远也无法改变生活，什么样的生活都差不多，而我在这里的生活并不使我厌烦。

灾难本是常事，但当它落到自己头上时，人们很难相信这就是灾难。

不要走在我后面，因为我可能不会引路；不要走在我前面，因为我可能不会跟随；请走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朋友。

要熟悉一座城市，最简单的途径是了解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如何工作，如何相爱和死亡。

对未来的真正慷慨，是把一切都献给现在。

灾难其实是常有的事，但是当灾难临头时，人们却很难相信这真是灾难。

过分重视高尚行为，结果反而会变成对罪恶间接而有力的褒扬。因为那样做会让人猜想，高尚行为如此可贵，只因它寥若晨星，所以狠心和冷漠才是人类行为更经常的动力。

世上的罪恶，几乎总是来自愚昧无知，善意如不明智，就可能跟邪恶造成同样的损害。

要了解一座城市，简便的办法就是探索居民如何劳动，如何爱并如何死亡。

真正的救赎 ，并不是厮杀后的胜利 ，而是能在苦难之中找到生的力量和心的安宁。

他们没了记忆，也没了希望，就立足于当下了。其实，在他们眼里，一切都变为当下了。实话实说，鼠疫剥夺了所有人爱的能力，甚至剥夺了友爱的能力。因为，爱要求一点未来，而我们只剩下一些当下的瞬间了。

人就是不能长期忍受痛苦或享受幸福。凡是对有价值的东西，人都无能为力。

只有清爽的空气、小贩从郊区运来的大批花篮，才带来春天的消息:那是在市场上兜售的春天。

个人的死亡只是在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才会得到重视，因此一亿具尸体分散在漫长的历史里，仅是想象中的一缕青烟而已。

世上一切灾难皆如是，瘟疫亦然，它使人们超越自身。

疲惫逐渐侵袭所有继续跟瘟疫进行斗争的人，最危险的后果并不在于漠视外界发生的事件以及别人情绪的变化，而在于自己疏忽松懈，放任自流了。

世界的秩序既然由死亡来节制，那么人不相信上帝，不抬头仰望上帝沉默的天空，而是竭尽全力同死亡做斗争，这样对上帝也许更好些。

人总是据实看待事物，也就是根据公正的原则，又丑恶又可笑的公正原则。